
话说公元282年初,晋武帝司马炎端坐洛阳宫中10倍配资可以找谁代注册,手指漫不经心抚摸着御案边缘。两年前,荡平东吴的雄风犹在耳际,可这看似鼎盛的西晋王朝,暗流已悄然涌动于华堂朱门之内。
中书监荀勖与侍中冯紞侍立阶下,目光一触即分。他们共同的眼中钉,是才华横溢、众望所归的尚书张华。伐吴之役,张华力排众议,坚定支持杜预、王濬顺流东下,最终建此不世功勋。朝野议论纷纷:“张华之才,位登三公,理所当然!”这赞誉如同芒刺,扎得荀勖、冯紞坐立难安。
一日,司马炎似无意间问张华:“朕百年之后,谁可托付社稷?”张华性情耿直,未及深思,脱口而答:“若论明德至亲,无过于齐王殿下(司马攸,司马炎胞弟)。”此言一出,司马炎面上虽无波澜,心内已生不悦——齐王贤名在外,岂非暗示太子(痴傻儿)不堪大任?荀勖窥见良机,立刻进言:“张华恃才,竟妄议国本,其心难测!”司马炎连连点头。二月某一天,一纸诏书飞降:张华即刻出镇幽州,都督诸军事。
张华虽贬,治边之能却令朝野刮目。他在北疆“抚循夷夏”,胡汉百姓皆服其恩威,边境宁靖,声名反比在洛阳时更盛。武帝闻报,心思又动,欲召其回朝廷中枢。此时冯紞侍立一旁,看似闲谈般提及往事:“陛下可知钟会当年为何谋反?”武帝皱眉:“卿何出此言?”冯紞立刻免冠谢罪:“臣闻善御者必知六辔缓急。昔日太祖(司马昭)待钟会,宠遇过甚,委以重兵,使其骄狂自许,终酿大祸。若太祖稍加抑制,以威权节之,以礼法规之,乱心何由而生?”武帝沉吟片刻:“卿言有理。”
展开剩余78%冯紞见缝插针,稽首再拜:“陛下既明此理,当思防微杜渐。切莫使今日功臣,复成昔日钟会啊!”武帝追问:“今之朝廷,难道还有钟会之流?”冯紞屏退左右,压低声音:“陛下那些手握重兵、坐镇一方的股肱之臣…皆在圣心烛照之内。”武帝默然良久,召回张华之事,就此按下不提。冯紞寥寥数语,以史为刃,不着痕迹地斩断了张华重返中枢之路。
公元282年三月,北疆烽烟再起。安北将军严询于昌黎(今辽宁义县)大破鲜卑慕容涉归部,斩俘以万计。捷报传至洛阳,却未能冲淡另一重阴云——权倾朝野的贾充,已至油尽灯枯。
贾充府邸,药气弥漫。司马炎遣太子亲临探视,荣宠备至。贾充枯槁的手紧攥着从子贾模,浑浊眼中满是焦虑:“吾死之后…身后名节…谥号何如?”贾模叹息:“叔父功过,青史自书,非人力可掩。”(此言不虚)。这年四月,贾充在家中一命呜呼。更棘手的是,其世子贾黎民早夭,爵位承嗣悬空。贾充遗孀郭槐(这奸贼之家的女人也个个跋扈,可见家风使然。),悍然提出以外孙韩谧为嗣孙。
郎中令韩咸、中尉曹轸急谏:“礼法昭昭,岂容异姓承祧?如此行事,必使鲁公蒙羞于九泉,贻笑于后世!”郭槐充耳不闻。韩咸等上书力争,奏疏如石沉大海。郭槐遂以“此乃鲁公遗意”为由,直接上表武帝。武帝竟予恩准,并特诏:“后世非功如太宰、首封且绝嗣者,不得援此例!”这道诏书,为礼法堤防凿开一道危险裂口。
待到太常寺议定谥号,博士秦秀愤然抗辩:“贾公此举,悖逆人伦,乱礼法根本!昔年鄫国以外孙莒公子为嗣,《春秋》直斥‘莒人灭鄫’!今若谥以美号,是绝先祖血食,启朝廷乱源!依《谥法》,‘昏乱纪度曰荒’,臣请谥‘荒公’!”武帝最终压下争议,仍赐谥“武公”。
贾充以权谋起家,依附司马氏倾覆曹魏,晚年更卷入太子妃贾南风(其女)的立嗣风波,身后这场“立孙”闹剧,恰是其一生践踏礼法的绝妙注脚。为司马家博得千古骂名的贾充,竟得到司马昭、司马炎父子如此荣宠,岂非怪事?闰三月,广陆成侯李胤病逝,朝堂重臣凋零,格局将变。
风暴的核心,始终围绕着齐王司马攸。这位司马炎胞弟,德望日隆,礼贤下士,才能卓著。荀勖、冯紞、外加外戚杨珧(武帝杨皇后叔父),视其为心腹大患。冯紞向司马炎进言:“陛下既令诸王就国,何不从至亲者始?齐王留京,恐非长久之计。”荀勖则诛心更甚:“朝野归心齐王,陛下千秋之后,太子之位堪忧!陛下若试诏齐王离京,群臣必群起反对,此即明证!”(得人心成罪过?什么逻辑?)
司马炎被此言击中软肋。公元283年十二月,诏书颁下:擢齐王攸为大司马,都督青州诸军事,即刻离京赴任!表面升迁,实为放逐。同时,以汝南王司马亮(武帝叔祖)为太尉、录尚书事、领太子太傅,山涛为司徒,卫瓘为司空。一套组合拳,名为平衡,实则将齐王攸彻底挤出权力中心。
诏书一下,朝堂哗然。征东大将军王浑率先上书:“齐王至亲盛德,可比周公,正当留京辅政!今假以虚号,夺其实权,有违先帝(司马昭)与文明太后(司马炎生母)深爱齐王之心!若虑同姓权重,汉之吴楚七国、吕霍外戚,岂非前鉴?治国当用正道忠良,若专以智术猜忌,至亲尚疑,疏者何安?臣请以齐王为太子太保,与汝南王亮、杨珧共参朝政,三足鼎立,既无倾轧之患,亦全骨肉之恩!”
王浑之议,赢得扶风王司马骏、光禄大夫李憙、中护军羊琇、侍中王济、甄德等一众重臣响应,纷纷切谏。司马炎一概驳回。王济与甄德竟搬出最后手段——让各自的妻子常山公主与长广公主(均司马炎之妹)入宫,在帝前“稽颡涕泣”,叩头哭求留下齐王。
司马炎勃然大怒,对侍中王戎斥道:“兄弟至亲,出齐王乃朕家事!甄德、王济竟纵容妇人入宫号哭,视朕为何物!”盛怒之下,贬王济为国子祭酒,甄德为大鸿胪。羊琇更激愤,竟与北军中候成粲密谋刺杀杨珧。杨珧闻风称病不出,反讽有司劾奏羊琇,将其左迁太仆。羊琇愤懑难平,竟至发病而亡。李憙心灰意冷,告老还乡,不久也死于家中。
李憙一生清廉,“姻亲故人,与之分衣共食,而未尝私以王官”,其清誉与这场清洗的浊流,恰成刺眼对照。至此,所有为齐王攸发声的力量,在司马炎的冷酷与杨珧等人的构陷下,被彻底碾碎。齐王攸最终郁郁离京,次年即含恨病逝。这一场骨肉相逼,为十余年后惨烈的“八王之乱”埋下了最深的伏笔。
同年,吴地名士、散骑常侍薛莹去世。有人问吴郡陆喜:“薛莹算不算吴士之首?”陆喜淡然摇头:“薛公当在四五之间,怎么能称第一?孙皓暴虐,吴国士人:能沉默不语、全身远祸者,第一等;甘居卑位、无所作为者,第二等;刚直体国、持正无畏者,第三等;审时度势、偶献微益者,第四等;温良恭谨、不谄媚求荣者,第五等。薛公处世,介乎四五之间,岂为魁首?
故上士多湮没无闻而免祸,中士有声位却近灾殃。” 陆喜此论,何尝不是一面映照西晋朝堂的明镜?当张华被谗远放,当齐王攸被逼离京,当羊琇愤死、李憙归老,那些真正属于第一、第二等的智慧与风骨,已在权力绞杀中黯然退场。洛阳的宫阙依旧巍峨,而支撑它的柱石,已在无声中断裂。
太康年间的洛阳,金碧辉煌下暗流汹涌。张华之贬、贾充立孙、齐王攸之逐,非孤立权谋,实为西晋立国根基动摇之先声。司马炎以权术制衡宗室与功臣,却亲手撕裂了王朝赖以存续的伦理纽带与信任基石。当庙堂以猜忌为甲胄,以权谋为圭宝,真正的砥柱之士唯有沉默或远去。羊琇愤死、李憙归老,岂仅个人悲剧?实乃大厦将倾时,栋梁摧折的刺耳哀鸣。太康盛世如昙花,刹那芳华后,八王之乱的滔天血浪已在不远处隐隐咆哮。
地名注释:
幽州(今河北北部、辽宁西部、北京、天津一带)
青州(今山东东部一带)10倍配资可以找谁代注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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